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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业化冷漠下的富士康帝国员工

2010-5-24 13:32| 投稿: green

摘要:      如同锈蚀的螺钉,他们从富士康高速运行的生产线上掉了下来。     5月21日凌晨4时30分许,21岁的南钢从富士康龙华园区宿舍...
     如同锈蚀的螺钉,他们从富士康高速运行的生产线上掉了下来。     5月21日凌晨4时30分许,21岁的南钢从富士康龙华园区宿舍楼上跳了下来。这是富士康今年5月以来的第五起“高楼坠落事件”。统计数字触目惊心,今年这个全球最大的代工厂已经接连发生了10起坠楼事件,8人死亡、2人重伤。     《第一财经日报》记者日前来到富士康龙华园区,在将近一周时间内,找到了南钢、马向前、饶乐琴的工友,我们试图解读这个问题:在富士康,人是什么?     富士康乐园?     2009年5月,湖北黄冈人柳江接到一个电话,是他的同乡南钢打来的,“来富士康吧!”     南钢是柳江的“发小”,2009年3月份从东莞的一家电子厂辞职来到富士康。     不仅工资高,甚至连衣服都用不着自己洗,在南钢的嘴里,富士康简直就是一个“乐园”。     第二天,柳江就带着简单的行李从东莞赶赴深圳。     在富士康龙华园区,就是南钢提及的乐园,2.3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聚集了将近30万人。     每个工作日早上,蚂蚁般的人流从散布于园区各处的宿舍涌出来,穿过纵横交错的园区街道,流向繁忙的生产线。     富士康在一些主干道安排了保安充当交警的角色。工作、吃饭、睡觉,一切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。看上去一切似乎都很完美。     南钢没有说谎,同样是电子工厂,柳江每个月在富士康可以拿到1700元左右,原来在东莞那个企业只能拿到1300元。然而,柳江觉得不适应。这里人多,秩序井然,但没有什么生活气息。“路上看不到相互追逐嬉闹的场景,也没有大声喧哗的场面。”来自重庆的员工姜明证实了柳江的感受。     普工年龄一般在18岁至25岁之间。但一进入富士康,这些不少还处于青春期的年轻人就迅速地“老成”了起来。     这里的宿舍同样安静得让人有些害怕。在龙华园区G座的女工宿舍里,每层楼都有一台公共电视,电视前面有很多椅子。到了傍晚,会有一些女孩子围坐着看连续剧,但音量大多调得非常低。     “我们宿舍里很少说话。”来自贵州的张瑶说。宿舍里是一种从早到晚的安静,每天24小时,看不见任何人在走道里奔跑或者大声喧哗。     在一个30万人聚集的地方,却像是在荒野里,找不到人可以说说话。     泰勒主义的恶之花     柳江在富士康的PCEBG事业群(企业资讯系统产品事业群)上班,他主要负责其中的冲压环节。     在富士康,所有的生产环节都被细分。每一个工人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规定的几个动作。在PCEBG事业部的一条生产线上,女工简洋正在不停地测一块电路板的正负级。她动作很快,几乎2秒就可以完成一块电路板的测试,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,一天要测试多少块电路板。     “只能站着,不能坐着。”她笑笑,习惯了。     站着未必更辛苦。在她旁边的一排工友,手指上带着薄薄的橡胶手套,一直在低头做电路板,这样的姿势,一保持就是一天。     同样,在富士康,一线员工的生活环节也被细分,他们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自己的生活。富士康的生产是“表格化”的,不同班组的上班时间被有序地错开。这决定了富士康员工的生活也是“表格化”的,不同班组吃饭、睡觉、娱乐时间也需要错分开来。“如果白班是7点30分开始,中午12点到1点之间就是吃饭的时间。”湖北人江山说,去掉排队和走路的时间,真正吃饭的可能只有中间的20分钟,如果这个点不去吃饭,就吃不到饭了。     为了实现效率,在富士康,要洗的衣服也被要求在规定的时间段送至规定的地点,每天专门的洗衣公司会回收三次。     “不用洗衣服,有人做饭,工作以外全部被他们‘外包’了。”江山说,他感觉越来越累,晚上8点下班,开始还去网吧打打游戏,现在则直接回宿舍洗洗就睡觉,江山说,时间长了,连买报纸的心情都没有了。     在“科学细分”的生产环节、生活环节共同作用下,富士康实现了爆发式增长,工厂规模不断扩大。     1988年在深圳建厂后,富士康迅速壮大,目前在深圳地区的员工人数达到42万人,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总员工数则已超过80余万。     这种细分的生产环节、生活环节,在富士康被称为效率。它其实早有一个名字,叫“泰勒主义”。其精髓就是把作为管理对象的“人”看作是“经济人”,利益驱动是该理论用以提高效率的主要法宝。     工业化冷漠     柳江和南钢是很好的朋友,但到一个工厂工作后,两人的见面次数并没有增加。柳江说,我们和同宿舍的人几乎不怎么说话,我和南钢也最多只能一周见一次面。     在效率的背后,存在一个巨大的问号:在富士康,人是什么?     “我觉得这里没意思,学不到任何东西。”重庆人姜明说。他中专学历,在富士康,他每天机械地做着重复的几个动作。这也是富士康大多数普通员工的工作状态。     在富士康龙华园区,有一家小书店。店里的员工说,这里畅销的一直是《全中国最穷的小伙子发财日记》之类的书。“许许多多的农民工抱着青春的梦想进入了富士康,却发现自己几乎看不到任何晋升的机会,看不到梦想在实现。”对劳动密集型企业曾做过深入了解的广东观察人士萧南周说。     他说,在很多劳动密集型企业,人只是实现企业生产目的的工具。     在富士康,员工的宿舍是随机安排的,进来一个安排一个。在富士康,同一个宿舍有一部分人上白班,一部分上夜班,所以经常的情况是说话也要压低嗓门。“这里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。”张瑶说。     富士康的普工占到员工总数的85%以上。在这个全球最大的电子产业专业制造企业中,普工们是流水线上的一颗螺丝钉,他们的生活被一再规范化一再简化,最终“睡觉、工作、吃饭”几乎成了生活的全部。“有时候觉得自己每天做的事情太少,太重复了。”江山抱怨说。     所有的这一切,服从的只有一个逻辑:效率。     效率的逻辑同样体现在一些不为人留意的细节中。5月14日,富士康今年的第十场励志晚会。这是专为入职不到3个月的新员工准备的晚会。4月份开始,富士康龙华园区几乎每周都有一次这样的活动。在这场励志晚会上,很多“90”后员工看到一半就想退场。“不许出去!”门口几个保安粗暴地喊话,随即拿着一根棍子拦在了门口。     “保安就是这样的。我们出门的时候,都会做一些检查,有时候是很粗暴。”姜明说,时间长了,也懒得和他们发生一些冲突。     对于富士康而言,这可能是一种有效的管理方式,但其中潜藏的含义是,这里需要尊重的似乎仅是秩序。     萧南周认为:“对效率与秩序的过度尊重会导致人的生活被肢解,这在富士康有明显的表现。这也是导致员工‘异化感’增强的重要原因。”     “这是一种病态,‘工业化冷漠’。他们感觉不到成就、尊重,只有挫折与疲惫,他们不愿意关心他人。”萧南周说。     “这样严重的恶行只能产生被恶所奴役的结果。这是很自然的事。一切造物中最崇高的、最少触及的部分——时间——被压进了肮脏的商务利益的网里。这样,不仅仅是创造,而首先是创造的组成部分的人被玷污、被侮辱。”卡夫卡痛恨泰勒化的生活。     “我们只能呼喊、磕巴、喘息。生活的流水线把一个人载向某个地方,人们不知道被载向何方。人与其说是生物,还不如说是事物、物件。”卡夫卡的痛力透纸背。     被肢解的梦想     柳江想,跳楼的话,怎么也不会是南钢啊。     5月21日凌晨,南钢从富士康龙华园区的F4栋楼跳了下来,成为富士康今年“第十跳”的主角,“怎么可能呢?”柳江一直在问自己,他上次见南钢是在16日,上一个星期天。     过年来的时候,南钢曾不经意和柳江说起,老家的女朋友今年不出来了。这意味着,他们的婚事要“黄了”,“但南钢是性格很活泼很外向的人啊,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?”柳江这些日子反反复复地自问。     没有人知道南钢究竟为什么选择了轻生。     但是在富士康,每天都有很多人辞职,背上行囊离开这个当初他们甚至要托人走关系才进得来的“工业帝国”。“普工的月离职率在4%~5%,这数据略显偏高。”富士康科技集团PCEBG人力资源部资深副理万红飞表示,这相当于一个月100个人中就有5个人离职。整个行业普工的离职率正常情况下一年在20%左右,而富士康的离职率在50%左右。     “去年进来的人里面,走了有一半了。”柳江说,宿舍走了几个他倒没留意,只顾回去睡觉,大家日夜颠倒,有时候舍友没有回来睡觉都不会发觉。     “富士康系列自杀事件后,一些学者在说新生代农民工的精神危机。其实这和是不是新生代没有关系,工业社会在进化,生存环境变了,人的精神状态当然在变。不管出于什么诱因,最根本的是,在这里,青春的梦想被一道道细分的程序所肢解。企业需要在追求效率的同时营造员工的交往空间、发展空间,这是人的基本需求。”萧南周说。     在富士康周围,有一些网吧,很多青年工人在上网。他们打着游戏,对生活做“暂时的躲避”。姜明就曾经沉迷过网吧,“每天一下班就去外面的网吧上网,有时候连续通宵,发现身体吃不消了就不去了。”     打游戏只是其中的一种,在富士康周边的一些网吧中,电脑里都下载好了一些色情电影,也有人沉溺其中甚至不能自拔。     富士康国际是富士康十余个事业群中的一个。财报表明,2009年富士康国际营收72.14亿美元,利润3900万美元。     富士康这个“工业帝国”每天都在创造庞大的财富。但这些财富,只代表了企业的兴衰,它和柳江、姜明、江山,和任何一个富士康的普工没有任何关系。柳江他们的价值,就是那每个月不到2000元的薪水。     “深圳,你不是我的天堂。”一名富士康的员工在QQ空间里写道,她的校友、毕业于湘潭大学的卢新跳楼身亡。每个人都在怀疑自己,然后继续肯定自己,谁也不知道,到底是什么,把他们逼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自杀者卢新的QQ签名是:或许,一切都还有转机的。但卢新最终放弃了自己。他在日记中说:“现在我的人生第一步就走错了,很迷惘……”     但所有的场景都在继续,他们已经看不到了。在深圳龙华东环二路富士康科技集团南门口,将近30摄氏度的高温之下,每天还是有超过2000人在排队求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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